张庭伟教授在天津的对话

来自美国伊利诺伊大学的张庭伟教授,是位学贯中西的前辈。对中国城市建设有不少精彩的主张。一周多都没有更新博客,主要是在忙碌与张教授对接研究工作。今天整理出几天来他谈论对城市规划工作的理解,与大家分享。

规划转型,从改变思路开始

滨海新区和浦东、和上海2040比较。滨海新区比浦东更难,开发区康师傅方便面受冲击,已经从开发区搬走了。我们现在又遇到了一个新的时代背景:印度把抵制中国制造当成国策层面,滨海新区大量产业都是输出大型工业产品,将来开发区里面手机制造业、飞机制造等产业维持会很难。

功能分区式的规划是19世纪、走下坡路的思路,没有居住的功能区是难以长存。Jane Jacobs反对的做法,很多规划师深深认同,但到了实际工作时还是走老路,很可惜。

规划的目标是要应对不确定性。城市规划作为一种公共政策,目标更加全面。从物质性转向政策性规划,城市管治,公共财政安排,公共参与……以芝加哥2040为例,重视规划过程,不强调最后成本的图纸文本。寻求共识。规划是帮助人们建立共识的工具。最终目标是让芝加哥成为宜居的城市。

当我打开纽约时报在2010年写的一篇关于芝加哥2040规划报道时,还是被内里深深的人性关怀点亮了。芝加哥大都市规划署这样描述未来不远的芝加哥:

“2040年的芝加哥將不再與其郊區鄰居爭奪增長和繁榮的機會。相反,这座城市將与类似中国和巴西这样的地区展开一场超級區域的竞争。将会有200萬人被塞进这个地區,芝加哥可能會在西環的一個新的,巨大的交通樞紐服務,高速列車和其他新的交通想法。

如果所有的都按照機構的“到2040年”計劃,芝加哥地區30年後將有不同的外觀和感覺。但很大一部分計劃的動力和願景可能看起來很熟悉,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芝加哥原創計劃者丹尼爾·伯納姆。”

具体怎么转型?张庭伟认为规划师应该加深对国际或内发展大格局的趋势分析,别光画图。减少对指标的关注(制造业、港口的趋势要了解)。同时,应该发展出新的工种,用不着那么多人留在房间里画图。规划师要走出办公室,去了解城市使用者、运营者需求的探子。比如去问问大众汽车公司的下一步产品战略是什么。如果是要推出电动汽车,那么企业对城市有哪些要求?总之产业比做规划的人更清晰未来走向。

改变思路,从需求出发。走到企业中去了解需要城市如何配合产业。这是规划院院长层面就可以推动的事 (真的吗?小北怀疑)。规划的咨询部分还可以外包,与高校和社科院研究所合作,有社区研究的依据,有底气说服政府。

时代周刊赞扬 南锣古巷,中国少有的缓慢生长的养成手法做出来讨喜。好的社区,让运营家而不是设计师来做。住宅保障房展示区温暖喜人,形象已经做好了,需要把生活里的小东西慢慢做起来。

 

参观并点评天津生态城

生态城社区层面真正做到了生态,污水处理、垃圾分类等也做得不错,合理而且适度的生态。

和张庭伟参观中新生态城社区中心,甚喜。这里充满人气,设施配置完善又不过分。示范区借鉴的是新加坡邻里社区。社区级公共服务的另类探索,政府把公共服务内容用付费委托给志愿者,为政府减负的同时,提供更好的服务。

张教授认为社区治理,完全可以由政府牵头,社群自发申请,社团熟人社会管理方式,自治,减少行政成本。不一定非要西方民主,强政府兼社区自治可以完胜美国。

韩国选举背后反映出人性的悲哀。无论是平头百姓、中产阶级、还是顶层精英,一旦涉及到利益,就不愿意合作。所以不要去考验人性:别用理想主义执导现实,许诺太美的愿景必然会导致社会结构组织内部的溃烂,人性的崩塌。

 

张庭伟建议“怎么做质化社区研究?”

John Friedmann在宁波的研究实践是中国第一个也是唯一自下而上的社区研究案例。典型的质化研究。类似的Case study方法需要做两个层次:不仅仅要看地面上盖出来的漂亮场景,比如东四共享际,比如生态城的社区中心。背后的社会生态要看政府组织、财政组织、社群的力量,综合三点判断这种模式是否可持续。不可持续的话,也就没那么好。

我觉得中新生态城很像我之前提到的“生活碗”概念……张教授提醒我,如果我认为这种模式好,那么就必须分析看看这样的运营模式如何可持续,是不是能不依靠大量补贴的情况下自发的主动运行。东四共享际这类项目是顽主牵头,太依赖个人,财务上项目本身未必能平衡开销。这种项目即使很吸引人,也不算是社会可持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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