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和良政的关系

这些年政治学界不怎么谈“民主”了,现在的流行词是“良政”。

总有一些国家的政府比其他国家政府更为高效,究其原因,倒不在于国家是否民主,而是在于它是不是一个好政府。这就关系到政治的改革如何发生,改革的方向是否受民众拥护。

1. 民主跟好政府还有关系吗?

美国是最早建立现代意义上的民主制度的国家,Trump上台以后,我开始阅读美国建国和民主之源有关的经典,试图回答两者之间的关系。不幸的是,随着阅读的深入,反而产生更多的疑惑。这样也好,一路阅读,一路发问。

为什么美国比欧洲更早建立了健全的民主程序和制度?要知道,古罗马和古希腊作为欧洲文明的源头,民主之风深入人心。建国才两百多年的美国是怎么赶上并超越欧洲的呢?美国政治学家弗兰西斯·福山给出的解答是:一. 美国的政治文化历来抵制政府权力,二. 美国政治制度为了重大政治改革设置了许多障碍。由于美国存在强大的政治障碍反对政治改革,因此美国政府提供的服务,往往不如其他发达国家。民主也不见得促成好政府。民主和好政府也不是单纯的因果关系。

2. 为什么以民主论证好政府显得乏力?

新闻联播曾经好一阵子都避开“民主”这个词。争论中国到底民不民主,已经不再是有生命力的学术话题。历史学家卜正民认为,古代中国慈父式的威权政府在各种公共事务的决策上,并非完全独断专行。他的这一论断有充分的历史依据,驳回了“中国不存在民主传统”的观点。​福山从人类文明发展的普世意义分析政治,他认为政治繁荣是国家、法治、负责制三者的结合体,缺一不可,但没必要死磕三者必须具有一样的强度。比如中国拥有强大发达的国家,但民主有待加强;新加坡既有法治,又有国家,但它的民主非常有限;俄罗斯有民主选举和软弱的法治,国家更擅长压制持不同政见者,却拙于提供服务。有的国家有民主选举,但还是民不聊生,如索马里、海地、21世纪初的刚果民主共和国。这些失败的国家,国家和法治要么软弱,要么根本缺席。
相比之下,在政治上发达的自由民主国家享有国家、法治、和程序性负责制这三大制度,并使之处于某种平衡。强大但没有切实制衡的国家,是独裁政权,如果国家太软弱,甚至要受下属政治力量的掣肘,那么就是低效无能的国家,这样的国家常常摇摇欲坠。比如撒哈拉以南的非洲。所以从上述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出,民主的程度未必跟国家社会繁荣成正比。民主程度高的国家,照样有人把经济弄得稀巴烂。

既然民主是这样的,那么法治呢?很多人把中国的治理问题归因于法制不健全,是这样吗?对此我思考、还跟导师辩论过。福山提出,法律一直都不是政治权力的根本制约,即使在西方民主社会也不例外。法治能否治愈腐败的官僚体系,防止“坏政府”的出现,我对这个问题也慢慢有些心得。留到下回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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