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真爱的正确姿势:灵魂不够,科学来凑

最近写博士论文用到不少数学分析,突发灵感写下本文,自嘲之余也为科普贡献一道甜点。用科学挑战常识是个技术活儿。

科学事业的发展让人类无限接近真理,科研本身是“证伪”的过程,只有当你能证明过去的经验有错,才算是知识创造,对科学有新贡献。科学家通常对搜寻证据证实普世观念没多大兴趣,更希望通过发现证据或提出新的视角来挑战常识。正因如此,很多看上去很美的爆文在科学界可谓毫无意义,比如“只有怎样怎样的女人才能幸福”或者“做到这三点,你就能怎样”。这些文字只讲道理,却无法证明对错。从科学论证的角度,如果你想证明ABC是幸福的必要条件,那么只要你找出一个遵从ABC的人不幸福,这个观点就不成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那就是你无法给“幸福”下一个公认的、可度量的定义,所以你无从归因幸福是因为有ABC还是因为有XYZ。恋爱是一门理智与情感的学问。除了靠感觉当然也需要科学。我曾向单身的闺蜜们推荐过一个TED讲座,演讲者艾米·韦波利用统计学在交友网站上找到了老公。中文视频 https://www.ted.com/talks/amy_webb_how_i_hacked_online_dating#t-610451
从大众审美的角度看,艾米找对象还真有点难:她住在美国大城市费城,成天跟数据打交道,外型一般,宗教很小众,30岁开始网上约会。按照她的算法,自己能在费城约会的对象刚好是35个。若想在网上遇到这35个中的一个,几率实在是太小了!但别忘了艾米本人是个统计高手,懂得用概率原理优化参数样本过滤器,最后获得了一个极小概率的正向结果。好吧,这句话翻译成口语就是:“艾米懂得用数学的方法在交友网站上优化个人主页设置选择对象的条件,最终她用这种方法找到了钻石王老五。”这姑娘不仅用科学发展观示范了怎么组成家庭,还成就了一个漂亮的数学模型。这么棒的科研成果,不推广太说不过去了,所以我赶紧写下这篇文章,说说相亲中三个常见的错觉偏见。

错觉一:我还没遇到那个对的人是因为圈子小。增加约会对象数量和频率,我就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条属于我的“鲸鱼”。

这一偏见源于对“样本数量”的迷恋,认为彩票买入数量和中奖率成正比。我并不否认对有些人来说多谈几次恋爱有助于找到真爱,但这并不表示你可以用买彩票的原理解释找对象。

我认为这两件事的逻辑完全不同:彩票中奖号码是固定的,一旦被系统设定,彩民就无法更改了。由于中奖几率小,所以多买多中有一定的道理。而谈恋爱更像是钓鱼:你光有鱼饵还不够,还要懂得你的这种鱼饵能吸引哪种鱼,这种鱼常在哪片水域出现。你若是打算钓海鱼,还得找对天气,有适合的船开到一片开阔海域。

所以对钓鱼爱好者而言,创造鱼儿上钩的条件比仅仅在水边游荡更重要。同理,无论是亲朋介绍相亲还是在社交网站上找对象,不要以为把自己放在异性堆里就万事大吉,还要做足功课去了解哪里有你潜在的交往对象,找对方法和他们相遇。

错觉二:降低标准我就能更快找到伴侣,因为这样做能早一点让第一个人通过我设置的过滤器。

这个逻辑背后存在一个动机bug。找对象是项相当复杂的社会活动,“找到”和“找准”是两个并行的同时还相互干扰的目标。降低标准有两种做法,一是“减少控制变量”,比如你原先要求对方满足ABCDE,现在你觉得满足ABC就可以了;二是“松动核心变量”,比如你希望对方颜值要像宋仲基,后来李勝基你也欣然接受。

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就能快一点找到约会对象呢?

也许吧……

但是心里会不会感觉像是春节买回圣诞彩蛋一样打了折扣啊?!

我个人比较赞成艾米的观点:找真爱就应该挑剔一点。要是连这件事都不挑,也太委屈自己了。不过这事轮到自己身上,怎么挑可就见仁见智了。

不得不承认,对于网上交友这件事,艾米比我肯花功夫。她先是做了个评分系统,把自己的求偶标准列成清单,再给清单上每项内容设置从10-100不等的权重,重要的内容分值高,不太重要的分值低。列好之后,艾米给达到什么分值回复对方、什么分值可以赴约、什么分值考虑结婚规定了门槛,然后认真执行。

我觉得艾米的聪明不仅在于找到了一个量化系统,更赞的是她的婚恋哲学。运作这套系统必须对自己诚实。艾米的清单上列有72项个性化的择偶标准,在常人看这也太挑剔了,连她奶奶都说“别再矫情啦,再挑下去你连末班车都赶不上了!”

你看,女性在建立亲密关系这件事上总是受到那么多外界干扰,虽然这本应是很私人化的一件事。

幸好艾米坚守了精心为自己定制的爱情清单,而且她也不固执,懂得向前辈请教智慧,从古老的婚配学问中吸取经验。她认真比对了自己的方法与传统红娘之间的异同,最终找到了中意的人生伴侣。

现在让我用科学术语把上面这段话翻译一遍,来看看艾米网上约会到底做对了什么。“艾米首先使用了正确的方法,文献综述也做得非常充分,在可观的数据基础上作出比较,最后得出具有说服力的结论。”

你可能觉得艾米的成功只是个案,很难用在自己身上。毕竟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样痴迷数据,善用统计来解决实际问题。我倒觉得,我们不单要学艾米的科学精神,更重要的是她勇于表达个人意志,虽然她本人来自相对保守的文化,信奉多子多福,她对家庭和婚姻的观念说不上有多现代,但她在择偶问题上对自己百分百诚实,就这一点来说,我认为是相当具有现代感的美德,尤其对女性。

错觉三:我自身因为某些特殊情况,能看中我的人很少,为了让自己适应婚恋市场,我要先隐藏这些身份。

身份标识或让一个人在人群中出挑,或让Ta与环境格格不入,好的、坏的,都可看作是特殊。人们往往因为掌握的信息有误或者不全面对身份标识产生偏见。

看懂了下面这两张图,你也许就不再跟自己较劲,非要合群了。

假设你自己的社交圈是 A,你未来爱人的社交圈是 B(也就是说 你在 A 里,Ta 存在于 B 里)。A 和 B 重叠部分的大小跟 A 或 B 的大小没有绝对关系。这说明你单身并不是因为你的社交圈不够大。懂了么?

记不记得《生活大爆炸》?那部美剧里的谢耳朵圈子特别小,可能只有 B 那么一点点。上图中的 A 代表普通人的日常社交圈,下图中的 A 是剧中诙谐的极客世界,一开始只容得下4个男主角,但后来谢耳朵还是遇到了同样是极客的学霸埃米。

从事科研的乐趣之一就是改变偏见,确立正见。写这篇文章得益于最近写博论,用到好多统计工具,让我有机会重温数学之美。

愿能给看我文章的朋友们一些启发,运用科学找到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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